美妙的嗓音

作者:网络  时间:

  在结婚十年的时候,我遇上了婚姻内的麻烦。
  
  我容貌寻常,可是,我有一副亮嗓子。结婚之后,先生说我的声音里有身段、有姿色、有万种风情。
  
  不能以色侍君,但能以嗓音取悦于他,我感觉很奇特,也格外注意保养嗓子。我还使了点小心眼,每天早中晚多次给他打电话,他下班进门第一瞬间,我就围上去同他说话,不辞劳苦。
  
  就这么过了十年,我的内心充满骄傲。
  
  可是有一天,丈夫冷不丁地向我的嗓音开炮了:“能不能闭上一会儿嘴,让我歇一下呀!”我正要申辩,他几乎发怒:“整天听你嗡嗡嗡嗡地说,累不死,也会烦死!”
  
  突然想起了一篇英语的小文章,那则小文说,每个人身上都有两条腿,一条好看的腿和一条难看的腿。假如一个陌生人,在第一瞬间看到你的时候,目光落在你的丑腿上,你尽可以放心做他的朋友,因为他对你的感觉会越来越好;反之,你则要警惕,因为你们将很难维系初次见面时彼此的感觉。
  
  岁月过去十几年,我蓦然发现,婚姻里许多费思量的问题,答案全都在那则短文里写着。悦耳的嗓音,是我的“美腿”。看来,当真是我们的“美腿”惹了麻烦。
  
  我决定放弃我的嗓音,在他面前,暂时做哑巴。
  
  晚饭后,照旧散步。我和他在路上哑哑地走——哑哑地走真好呀!自己不出声,就听见了周围的声音,那么丰富和温暖:远远近近的人在走动,树叶摇曳的声音和着人声,全都充盈在我们的耳畔。
  
  回到家,我依旧哑哑地坐在桌前,翻翻报纸杂志——哑哑地坐着真好:仓促的时间就变得绵长了,逼窄的空间变得辽阔了,劳顿的心灵变得细密了……
  
  原本我也可以静静地坐一整个晚上呀,原本他可以自己做主,听或不听,直到成为我的丈夫。
  
  那时,他一定真的爱听我说话,不然,他为什么说再不能出差了,除非我也一同去?不然,他为什么干脆申请睡到我娘家的沙发上,直到结婚?
  
  然后,一个不停地说,要求另一个永远兴致盎然地听,永远听下去……
  
  现在,另一个人终于说“不”了,其实,我也累了。
  
  我决定做“哑巴”,即使是在电话里。他打电话来,我也只是说“对,可以,就这样吧”。
  
  情人节那天,满大街的人怀抱鲜花款款地行走。要是平常,我一定会提前唠叨,提示他必须买花给我、必须买衣服给我,顺便埋怨10多年前没有婚礼、到现在还没有钻戒。这一次,我先上街买了很快要用的防晒霜和淡香水,偷偷地藏在手袋里,算是告慰了自己。然后没事一样地回到家,给书房里正在上网的他发了一条短信:“只敢约你今生,再不问你来世,祝今生愉快!”7小时后,他总算看到了那条短信,天已经黑了。他看了短信后,表情居然是惊喜和不解:“最近你有点怪,怎么不约我上街呀?好像还不怎么理我了嘛!”
  
  然后,我们穿戴整齐,走出家门,我们在街上急速地走,路过菜市附近的一家花店,他停住脚,我却手指不远处的便利店,说:“我要你带我去那儿,送我……三支牙刷!”他很惊讶,又哑然失笑,他以为我会让他送一束玫瑰花。
  
  手拿三支牙刷,走在回家的路上,因为惦记着独自在家的孩子,我们的步伐很快,内心却情意缠绵。对这样的夜晚,我们珍惜而满足。他正色地批评我不搭理他了,都不晓得老婆在干些什么了,让我多跟他说话,还说为什么只约今生呢,不如把来世也一起约了……
  
  婚姻的确是有重量的呀!所有轻盈的事情,一旦带进了婚姻里,也就重了。重了,就会让人累的——包括,我美妙的嗓音。当有一天,丈夫对婚姻里的她“熟视无睹”、“充耳不闻”了,妻子们该怎么办呢?最好的方式,就是给彼此多腾挪出一点自由的时间和空间。